【我們想活在一個什麼樣的社會？】關於努力

作者：杜杜

​我們活在一個提倡「努力」的社會。成功來自努力；沒成功則是不夠努力。
與過去的世襲社會相比，人們花了很多心力在改變制度，讓中下層出身的人可以靠著努力躋身上層，翻轉自己的階級。最明顯的大概就是教育了，義務教育越來越普及，高等教育也越來越講求多元的評分方式，希望讓人們有公平的機會競爭，靠著自身的努力往上爬。因此，人生的天花板似乎只跟願不願意努力有關，只要你夠努力，凡事皆有可能。這樣的社會，聽起來是不是很棒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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靜下來想想，或許你會覺得有哪裡不對勁，畢竟現實並沒有如此美好。

1. 即便人們有平等的機會接受教育，各種「才能」的發展機會仍是不平等的
在高中階段，選擇類組或填寫大學志願時，常聽到長輩告誡學子要考量未來的出路，比如我父母那一代常被勸說當醫生或老師，到了我這一代則是醫師、工程師或律師等。雖然因時代而異，但社會總會偏好特定的「才能」，給予這些才能較高的報酬，以及更多的發展性。因此，若你擁有某種冷門的才能，即便一樣有接受教育的機會，但這項才能可以成長茁壯，為你帶來美好未來的機會，大多會比主流偏好的才能低。這種社會整體的偏好，未必是靠著個人的努力能改變的。

2. 成功的人常高估自身的努力，低估了運氣的成分
在心理學中有個「基本歸因謬誤」（fundamental attribution bias），指出在事情順利時，人們傾向將其原因歸究於自身；反之，則將原因歸究於外在環境。簡言之，如果我成功了，那是因為我很努力跟聰明；如果我失敗了，那是我運氣不好被人拖累。此外，從第一點可以得知，一個人之所以成功，部分是因為當下社會偏好他們的才能，而生在一個恰好偏好自己才能的時代，靠得是運氣，不是努力。最後，階級複製在現代依然存在，出生自富裕家庭的孩子有更高的機會進入高等教育體系，而一個人的出身靠得依然是運氣。的確，說這些人都不努力並不實際，但其中的運氣成分也該被正視，不能將成就完全歸究於他們自身。

就算理解了以上兩點，那又如何？難道要叫人不要努力嗎？
不是的，這篇文章並非要人放棄努力，而是希望看見努力以外的因素。這至少會帶來兩種影響：
1. 成功時該保持謙虛，因為成功有部分是來自運氣，不完全是靠自己。
2. 失敗時別太沮喪，因為努力並不保證帶來成功，有些事是自己無法控制的。
對於一個提倡「努力」的社會，這樣的觀點不僅可以讓人喘口氣，也能讓人們對彼此多一點包容。畢竟說實在的，有時候我們能有今日的成就，只是運氣比別人好而已；有時候你無法贏得比賽，是因為比賽中沒有你擅長的項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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